曾有一段时间,经常坐灰狗往返纽约与渥太华,晚上九点出发早上六点到达。一路看高楼房屋,树木灯火,一闪而过。一路经过一个个小站,一个个不知名的城镇,一张张或悲或喜或没有表情的面孔。北美秋夜,空气清洌。然后到达国境,继续向北。如果飞机是扼杀旅途想象的凶手,那么长途夜车就是最温柔的诗意。
状态
你带着朋友走在这个城市的街上
你带着朋友走在这个城市的街上,指着路边告诉他们,这是本城最好的云南馆子,那家印度菜特别正宗,这间酒吧的长岛不是假酒,那条巷子是出租车司机也不知道的近路。然后你觉得你成了这城市的主人。可是其实不是。你只是这城市一千万分之一的微粒,每天在做着身不由己的布朗运动,而已。
你年轻时想得到的那些身体
事情总是这样的。你年轻时想得到的那些身体,后来也没有得到。你年轻时追逐的那些灵魂,后来同样没有回头看你一眼。你年轻时没敢打的电话,后来还是安静地留在你的通讯录里。你年轻时想征服的城池,后来还是沦陷在白痴的手里。你年轻时想去的远方,后来还是没有成为你的故乡。事情总是这样的。
一开始,羡慕那些有故事的人
三个月。两年。六年。八年。十二年。一开始,羡慕那些有故事的人。后来,变成有故事的人,排山倒海。再后来,急着说出自己的故事。再后来,终于成为一个有故事而不必说出来的人,不张扬也不惶恐,不愿声讨也不必倾诉,就着那些风干的名字和纪念日,风平浪静,不动声色,还能微笑,抽烟,下酒。
如果这些事,不管好的还是坏的,都发生在22岁
这半年我的生活中发生了很多很多事。我有时候会想,如果这些事,不管好的还是坏的,都发生在22岁,多好。
多少人在刚到美国的时候
多少人在刚到美国的时候,想的都是呆一年就走,呆两年就走,再呆一年就走,然后就是三年,五年,十年,一辈子。曾经认识一个老人,在美国呆了二十几年,我问他接下来有什么打算,他说总觉得自己还会回国,那时他已经75岁了。
这几天经常想起2007年的夏天
这几天经常想起2007年的夏天。经历了很多痛苦和混乱不堪。隐居一样住在52道。离世界中心只有半小时地铁,但是安静得象世界的尽头。有天在Elmhurst Mall里神示般听到Wake me up when September ends. 后来九月来了,一切也都结束了。所以你不会一直昏睡着做噩梦,上帝总是会把你叫醒的。话唠了对不起。
你欠某个人的,会有另一个人要回去
你欠某个人的,会有另一个人要回去。某个人欠你的,会有另一个人还给你。你对某个人做的事,不管是伤害还是付出,总会由另一个人报答或者报复。在不同时间的节点。人生的无情与多情,绝情与滥情,总体来说,是守恒的。
打一辆车在北京走一圈
打一辆车在北京走一圈,不由让人心生恐惧、怨恨与绝望。不管去哪个方向,你都到不了尽头。三环外面是四环,四环外面是五环,需要之外还有需要,欲望之外还有欲望,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着一切。北京就那样没心没肺地大着,丧心病狂地大着,藐视着任何微末的个体,大得让大多数人都直不起腰、找不着北。
如果没有那些向坦克扔石头的人
永远不要嘲笑别人的勇气是无谓的送死。如果没有那些向坦克扔石头的人,枪口对准的就是在人群里怒目而视的你。如果不是那些宁愿被删除帐号也要发布最敏感信息的人,和谐的大棒对付的就是偶尔抱怨一下社会不公平的你。那些牺牲可能看起来无谓不值得,但正是那些无畏才给你争取到了多一些呼吸的空气。